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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傳統文化才能拯救新聞發言人

2021-06-16   作者:段俊平

    “7.23甬溫”動車事故發生后,鐵道部隨即召開了新聞發布會,本來發生如此重大的事件,發布會必須應當由鐵道部主要領導來主持發布,但是由于各種原因,把這一重大的責任交給了鐵道部發言人王勇平先生身上,這也難為了這位平時說話滿腔正氣和滿口官話的新聞發言人,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也是王勇平人生的一大機遇,因為挑戰越大與其對應的機遇也就越大,對于事故本身而言是不幸的,但是能在國內外億萬只眼睛的注視下發布危機事件,其實這也是眾多的新聞發言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如果表現的好,王勇平先生可能就會一夜成名,也許瞬間就能達到發言人事業的頂峰,可是王勇平先生儼然是沒有準備好,更為糟糕的是在眾多媒體記者的圍堵追問下,就連最起碼的新聞發言人所具備的基本素質都丟掉了,甚至說出了被人們戲稱為“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的“高鐵體”的話。結果整個新聞發布會成了讓社會貽笑大方的笑柄,新聞發布會成了人們追討鐵道部的另一個口實,鐵道部也在這次發布會后徹底喪失了公信力。王勇平先生也成了千夫所指的反面形象。最后導致由帶病的總理親自開記者會來平息民眾的憤怒和疑問,這可謂是中國自設立新聞發言人制度以來最失敗的新聞發布會。王勇平也成了眾多說官話、套話、好大喜功、不注意人文精神和傲慢的中國新聞發言人的群體形象中的一個代表人物。
    究其根本,王勇平的表現不是偶然現象,是中國社會長時間的政治心態和社會心態的一個縮影,新聞發言人制度的建立本身是一個社會政治進步的表現,它是政府管理和服務的必要和有效方式,把突發事件和公眾所關心的國外、國內事務,通過新聞發言人能夠迅速保持與公眾的信息通暢,以此來滿足公眾的知情權,從而引導社會輿論,促進社會穩定。建立新聞發言人制度是滿足公眾知情權和實現公眾民主權利的體現,它可以協同政府與社會公眾溝通之間的矛盾,也能促進政府形象的建設,并能提高政府在公眾中的美譽度和公信力。這本生是一件與國與民的一件大好事,但是如果沒有一群高素質的新聞發言人隊伍,許多新聞發布會由于新聞發言人的不完美表現,反而適得其反的會造成更加負面的效果,所以新聞發言人的表現是落實新聞發言人制度的關鍵。
     新聞發言人制度建立以來,各級政府及國有企業特別是央企對新聞發言人的培訓是很重視的,聽說中央各部委和央企都派新聞發言人去美國、德國、英國等新聞發言制度比較完善的國家學習過,而且社會的各種培訓班也出現爆棚現象,由此可見,國家和各級組織對新聞發言人的培養還是不計成本和比較重視的。但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這些新聞發言人大部分是來源于黨委和政府機構中的宣傳部門,多年來在機關中已養成了愛報喜不報憂,愛夸大其詞,愛說官話和套話,愛說一些脫離現實、社會和人性的言論的一些固定的思維和講話模式。如果改變他們的思維模式和講話風格其實很難。這就導致中國新聞發言人容易在新聞發布會上誤判自己的角色,還是以官員的心態來發布新聞,沒有真正理解新聞發言人的內涵,他們往往總是以傲慢的態度說一些脫離大眾的官話和套話,結果與社會民眾期許愿望越來越大,再加上社會上的所謂專家和學者在培訓新聞發言人時總是把技巧和西方的一些東西作為案例和教材誤導發言人,殊不知西方文化其實與中國文化有本質的區別。民族的特異性決定了這個民族的性格,中華民族的性格特征只能用中國傳統文化來詮釋,中國發言人其實不要盲目學習什么發言技巧和西方發言人的先進經驗,學習這些東西只能使發言人忘了作為中國的發言人必須把握的哲學內涵而步王勇平的后塵,要當好中國新聞發言人也不必學什么發言技巧和模仿國外的所謂知名發言人,學好了中國傳統文化并能理解和掌握中國文化中的人文哲學精髓就可能成為一名出色的新聞發言人。
    國務院新聞辦公室主任趙啟正同志說過,對于新聞發言人來說,內知國情,外知世情,這是最重要的,口才和技巧還在其次。國情和世情說白了就是中國的傳統文化和道德倫理的哲學精髓。中國的文化與西方文化有本質的區別,中國文化的本原是以儒學為主流的哲理系統,它主要體現的的是生命存在的整體意義。是文和質的統一的人格理念。這里的“文”就是是指人的后天的文化修養,“質”是指人的先天自然的心性。孔子講:“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后君子。”中國文化的精髓就是注重在文明的創制上一定要文質合一,既要通過文化來規范人的品性,也要遵循人的自然屬性。尚質、重情、注重自然,這是中國文化的本質。
    尚質、重情和注重人的自然屬性是中國人的文化特質,也是中國人的民族性格特征。所以能打動中國人的一定是人性最基本的東西,二人性最基本的東西就是真誠、真實、真愛和源于自然的真相。孟子的四端說也論述了中國人的性格特征。孟子說: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見孺子將入于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內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于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孟子的所說的人的“ 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是非之心”四端的特征也可以說是中國人的自然屬性。了解中國人的自然屬性是當好中國新聞發言人的必要條件,新聞發言人做到了人性的回歸,做到真誠、真實和真愛。而且要從“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是非之心”人的四端去思維和講話,這樣就能成為出色的新聞發言人,只有用中國化的人性光輝才能化解中國人心中的糾結。贏得民心,贏得理解,并不是件難事。在重大突發事件和群眾關注熱點問題上,百姓要的是一個公道,要的是一個答復,要的是一個態度。要的是真誠和善良,哪怕有一句暖人心的話,民眾可能就會理解你、支持你。中國民眾其實很通情達理。
    中國人在反傳統的意識形態下,當下我們的哲學、藝術、文學等精神產品完全與中國文化脫節,過多的與西方文化接軌,過分強調現實生活的功利精神而忽略了人的心性自然的屬性,結果造成了我們的文化產品無法切合中國人的精神訴求,更無法喚起和升華中國人的精神文化境界,受這種思想影響,我們的往往會犯官本位主義主義,總是喜歡用“官”和“管”的態度來對待群眾,總是不以人為本,講一些假、大、空的套話和官話,把人性中的坦誠和真誠給丟掉了,這些理念表現在處理一些重大突發事件和群眾關注熱點問題上往往不把事故和問題公開透明,也不會用惻隱之心去感化民眾,而是要么拼命捂著,無可奉告;要么左顧右盼,左推右卸;或者語焉不詳,或者極力辯解,或者只講客觀;高高在上,做“永遠正確”的不倒翁。這些作風的實質,就是對中國傳統文化的不了解,對人性的扭曲,舍本求末僵化的說一些有違人性的自然屬性的的話,豈能不被民眾所詬病。
    假如王勇平少一些官場上的傲慢,多一些人性的自然屬性,真正以一個中國人的真實心態來發布新聞和回答記者問題,人們不會把對鐵道部的全部怨氣全部潑向他,缺少真誠的他從開始就作秀一樣好像在演話劇,毋庸置疑他是把他平時學到得如何做新聞發言人的技巧全部用上了,他忘了除了他是一個發言人外與其他人并沒有太大區別的有正義感的中國公民,他忘了逝去的人和傷者是他的同胞姐妹的現實,他甚至忘記了作為人要有惻隱之心和是非心,他沒有意識到這不是一場簡單的例行發布會,這是一場有幾十條無辜的人逝去的重大災難危機事件的發布會,他還按平時新聞發言人的那一套去應對,把真誠、真愛和真實最根本的東西給丟掉了。結果肯定是失敗的。
    如何當好新聞發言人,中國文化其實給出了答案。中國儒學傳統文化中的“仁智禮義信”是新聞發言人必備的素質和技能。
    “仁”是一個新聞發言人必須有的道德基礎。儒家倫理道德的核心是“仁愛”。儒家把“仁”概括為人的道德的最高原則,認為其他的具體道德準則都是由“仁”衍生出來的,這種“仁”的根本含義就是愛人。孔子要求人與人之間要充滿愛心,新聞發言人一定要有愛心。一定要體現人性最本質的自然屬性。他表現為真誠,坦誠和具有人情味。沒有愛心的新聞發言人就不會拉近與大眾的距離,也就不會與大眾產生共鳴,沒有共鳴當然不會起到新聞發布會的目的。
    |“智”就是新聞發言人一定要有智慧,不要小聰明。“汝果要學詩,工夫在詩外”,從容、自信、幽默、知性和妙語連珠是新聞發言人智慧的表現。興趣廣泛,古今中外、天文地理、文學藝術的知識積累是智慧的基礎。新聞發言人要知歷史、知發展,真正融會貫通。真正擁有智慧,這樣才能從容面對各種復雜問題,做到胸有成竹、靈活自如。
    “禮” 要求新聞發言人應該具備現代的形象意識和形象素質,做到彬彬有禮。在外表形象、精神氣質、言談舉止、職業素養等方面均應具備自己的獨特魅力。語言上要樸實直率、通俗直白,少用官話和套話,模棱兩可,體現一種有禮有節和清新的文風和平易近人的親民形象。
    “義”就是正義感,新聞發言人一定要有正義感,正義感是社會責任和堅守職業道德的體現。新聞發言人必須堅守公正和維護社會正義的道德底線,要承擔起應有的一份社會責任,這樣才能贏得大眾的信賴。
    “信”就是誠信和誠實,是新聞發言人必須堅守的原則。“誠信”是做人之本,我國古有“無信不立”之說,《論語》中孔子說:“人無信不立”、“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美國前總統里根的發言人LARRY SPEAKES曾說:“為了國家利益,我可以避而不答,但不應撒謊”。在公眾面前的誠實表現是一個新聞發言人“基本分”,所以誠信和誠實對于新聞發言人而言非常重要。出席新聞發布會的記者興趣各有不同,所問題的涉及面會比較廣,肯定有一些事情是發言人不知道的,這并不可怕。對于一些實在不能當場回答的問題,也應坦誠告之,同時可以記下提問者的姓名電話,查問清楚了再告訴他或指引他到什么地方可以得到這個問題的明確答案,切不可以謊話來搪塞。一旦說了謊話,就可能永遠地失信于媒體、公眾。另一方面,發布內容要真實。新聞發言人是新聞來源的重要渠道和提供者,所發布的信息必須真實可靠,符合客觀事實的真相,這是對新聞發言人的基本要求。
    中國傳統文化中的“仁智禮義信”是中國新聞發言人最好的學習教材,中國傳統文化中許多哲學理念都是新聞發言人應該學習的,孟子的“四端”告訴新聞發言人每個人都有“ 惻隱之心、羞惡之心、辭讓之心、是非之心”,這是中國人的性格特征,所以發布重大危機事件時,表現和態度一定要從人的四端出發,這樣就不會出現違背人性的“高鐵體”。7月27日《環球時報》社評有一段話值得當下中國所有官員,特別是新聞發言人思索:“可以預見,將不斷有與政府相關的部門和機構卷入公共危機中,它們在輿論面前的笨拙將不斷顯現。這些笨拙將給中國的大國形象抹黑,并將一點點損耗中國的政治資源。因此這個問題應當受到中國官方的高度重視。”如果想改變新聞發言人笨拙的表現,我們必須從中國傳統文化中去找良方。因為只有中國傳統文化才能拯救中國新聞發言人。每一個新聞發言人應該學習學習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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